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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权给夫人刘志兰的第十封信

发表时间:2019-06-29 08:08

左权给夫人刘志兰的

第十封信(1942年5月5日)


志兰:

  不久前托乔迁同志(杨立三同志的爱人)带给你一信,想收到了。

  转瞬又是五月了,时间真是过得快,北北快两岁了,离别廿一个月了。自接到你去年十一月的信后还没接到你的信,时刻想念着。奈无绿衣人啊。敌人封锁更严了,以后来往更形困难。听说乔迁等仍在路旁不得过去,此间要走的人仍拥挤着不能动身。想你亦在等候看我的信或在责备与怀疑着我为什么长时间不给你写信,其实没有任何缘故,就是交通不通。

  接到你的俭电虽只几句话,我确高兴极了,第一知道你及太北的一般情形;第二知道你已入学,你的愿望达到了,我也安了心。想来你的身体可渐渐恢复了,生活也痛快了,一定是正在愉快的努力的学习着。北北离开了慈母的怀抱、亲身的抚养,她一定会时刻哭脸,感觉孤单。可怜的孩子,不到两岁的年龄就脱离了父母的亲身养育,我很遗憾也很不放心,但一念及着你,尤其不愿担搁你的前程,也就只有和应该这样作了。的确在现阶段上,求得十全齐美是不可能的。好在她在保育院有较好的养育,同时你还在延安时常还可照料着她。

  在敌后的孩子们实在是太可怜了。李田的小孩子长得很好,在上次大扫荡中得了病,竟长病而死了。大章同志的孩子寄养群众家中,亦不幸遭万恶的鬼子连同奶妈一齐枪杀了。听说该小孩被鬼子打了一枪后,痛苦了好几个钟头才死,真是可怜。

  对于太北我是很喜欢她的,你当同感,但我亦决不因为喜欢她而担搁你的学习,增加你的困难与麻烦。接到你的俭电后,我曾好好考虑过并与志林商量如时局有变[怎]么样处理太北的问题。当时我也很难提出具体的意见,如我在延则一切当无问题了。故在复电(冬日的复电收到否?)中说“如时局有变又在必要时可以寄养其他同志或群众家中均可,一切希你妥为处理之。”我想你看到此电后可能怪我,为什么不告知些具体办法与肯定的意见,也或许怀疑我不喜欢太北了,否则为什么提出可以寄给群众家中去呢?其实大为不然。志兰!第一,我不能了解具体情况,故不能提供具体办法;第二,太北虽是我极喜欢的,但决不愿意你再受她的累了。每一念及自太北出世后你受累之重,时间的担搁,身体吃亏,精神上痛苦等等,我还是很难过的,特别在时局变动之下就更难办了。我深刻感觉做母亲的人真是太不容易了。女同志结婚后尤其在战争环境中,闹小孩真是不堪其苦的。如逆流万一不幸而来到,你尽可不必顾及我,大胆的按情处理太北的问题,如能寄养给适当的同志则为最好(如寄需钱你可借用,以后偿还可也)。我不愿意在变动的环境中因为太北再给你受更多的累,受更多的痛苦。我这个意思你能了解吧!

  你入学了,一切我很放心,希望好好恢复身体,好好学习。离别虽然廿一个月了,时间不为不长,在目前情况下,还不希望你即来前方,应趁此机会作一较有系统的学习。这是很难得的。在前一时期,我估计你的入学事,已成泡影。这是看到党校不再受生,工作经验少的智识青年应到实际工作中学习等消息,故有此判断。在托乔迁带给你的信中,故说到如不能入学又不能调动工作,则就应该安心工作下去等等。现在当然不成问题了。

  我的身体很好,一切如常,你可放心。

  此信托孙仪之同志带你。并托带包裹一件,内黄色单军衣一套、棉鞋一双、袜子一双、点心一筒(用茶筒乘[盛]着的)希一并查收。本来买了两丈布给北北做夏衣,但买太不好了,花得难看,不寄了,以后再说吧!

  有便时希多寄信给我以慰我怀。不谈了,紧紧的握着你的手。


叔仁

五月五日

  如时局有大变动,你们不能照常学习下去,则主张你还是来前方的好。既不能学习,前方同是可以工作的,并且那时后方的工作环境,不见得比前方好。可能时,希把太北一同带来前方。如不方便也可以不带,由你决定之。



  注  释

  ①韵目代日。俭电指28日的电报。

  ②即李大章(1900—1976),四川合江人。当时任中共中央北方局宣传部部长。

  ③孙仪之(1906—1986),安徽六安人。当时任八路军前方总指挥部卫生部部长兼政治委员。